代码免费了，审查贵了：开源社区正在关上开了 18 年的门
给 tldraw 提 PR，你会先收到机器人的自动关闭通知。不是你代码不好——是所有人的 PR 都这样。
这个 5 万 star 的绘图工具今年 1 月关上了外部提交。Flue 更直接：外部 PR 一律自动关闭，转成 issue 或 discussion。此前 Vercel 的 AI SDK（周下载 2000 万次）已先撑不住——6 月底积压 1000 多个 issue 和近 800 个 PR。
GitHub 发明 Pull Request 十八年来，开放接收外部贡献一直是默认设置。现在一批头部 AI 原生项目，正把这个默认值关掉。
不是不爱开源了，是审查不起了
表面原因是 AI 垃圾 PR 泛滥，Flue 称之为 Drive-by AI slop PRs。但深层原因是成本结构变了。
过去开源协作能成立，是因为写代码本身足够贵：定位 bug、设计用例、写补丁都要人花时间，维护者审查是划算的交换。
现在生成一段"看起来对"的代码只要几秒，维护者却要走完复现、审计、回归、漏洞扫描。代码生产成本塌了，验证它的认知成本一分没降，反而因数量暴涨更贵。
当审查一段外部代码的成本高于自己写一遍，PR 就从协作资产变成了认知负债。
关掉 PR 之后，代码谁写
答案是维护者自己的 agent。Vercel 给 AI SDK 搭了条流水线，三类 agent 各管一段：复现 bug、写修复、做 review，最后交回人类拍板。工程师 Lars Grammel 说得很实在："如果我们有个 agent 配着优化过的提示词，历史上它修某类 bug 很成功，我们就会信任这个配置。"
上线四周，工厂产出 25%–35% 的合并 PR，关掉 70%–80% 的 issue。Astro 创始人 Fred Schott 说，过去五年 issue 进得永远比处理快，自动分拣上线后"过去六个月彻底变了"。
PR 没有消失，它变成了线索
这些项目关的是"代码入口"，不是"讨论入口"。tldraw 的贡献指南写得很清楚——社区贡献被限制在仍然重要的地方：报告、讨论、视角、关怀。
Steve Ruiz 更直接：issue 定义得足够清楚、代码又能被 agent 写出来时，让别人贡献代码意义不大。HashiCorp 联合创始人 Mitchell Hashimoto 更激进，预测大型开源项目最终会完全关闭外部贡献。
真正的隐患：学徒制断了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代价。PR 审查从来不只是检查代码对不对，它是一条学徒通道——维护者通过一轮轮 review 认识贡献者，判断谁能成为下一个维护者。
代码活被 agent 接走，通道就断了。Schott 承认没解决："如果你把项目越收越窄，总有一天咱俩都去度假了，怎么办？"
开源的大门没关死，但进门方式变了：从"提交代码"变成"把问题说清楚"。当实现越来越便宜，能把一个 bug 描述到让机器一眼复现，本身就是新的硬技能。
你常去的开源项目如果也开始自动关闭 PR，你还会继续提 issue 吗？评论区聊聊。
数据来源：Vercel 官方分享、Latent Space 访谈及公开贡献指南。
参考来源
- tldraw 官方博客《Stay away from my trash!》（自动关闭外部 PR、Steve Ruiz 的贡献指南表态） — https://tldraw.dev/blog/stay-away-from-my-trash
- Latent Space《PRs NOT Welcome: How Top AI Open Source Projects Are Managing Thousands of Contributors》（AI SDK 2000 万周下载、1000+ issue 与近 800 PR、工厂产出 25–35% 合并 PR 与关闭 70–80% issue、Flue 的 drive-by AI slop、Astro 与 Fred Schott、Hashimoto 预测、学徒制问题） — https://www.latent.space/p/pr-not-welcome
- Vercel 官方博客《Building a software factory for AI SDK》存档（Vercel 自建软件工厂、三类 agent 分工、Lars Grammel 的信任表述） — https://www.plushcap.com/content/vercel/blog/vercel-building-a-software-factory-for-ai-sdk
- CodeNote《How OSS Contribution Policies Changed in Response to AI Slop》（tldraw Issue #7695、GitHub 18 年默认开放、Ghostty 与 Hashimoto 的贡献政策） — https://codenote.net/en/posts/oss-ai-slop-contribution-policy-shift
- GIGAZINE《Open source tldraw closes pull requests from external contributors due to AI》（tldraw 5 万 star 与 Steve Ruiz 原话） — https://gigazine.net/gsc_news/en/20260124-tldraw-pause-ext-contrib